“哦？有意思。”
云天宗药楼内。
蒲宫一回宗门，便急急忙忙地去了药楼，将自己先前所遭遇到的一切系数告知月凛，顺带着让自己这位对丹药精通之至的师傅，为自己配了些伤药。
樱色发丝缓缓垂落，月凛嘴角泛着浅笑，伸出右手，轻轻地为蒲宫的小腿擦拭伤药。
实际上，蒲宫的腿部并无外伤，但实际上内在筋肉已经有所断开，显然是被那女子用神秘功法吸扯过去时留下的损伤。
一开始蒲宫也不知晓自己腿受了创，待到离开那瀑布几百米远后，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，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腿已然哆嗦得不成样子，疼痛也逐渐蔓延至全身，让他有股又痒又痛难耐的感觉。
待到此时月凛这么一服药，蒲宫方才感到月凛玉手涂抹处传来阵阵凉意，这股凉意渗入血肉骨骼，令他感到无比的舒爽。
不久过后，在月凛那依依不舍的小眼神下，蒲宫便将裤腿放下，接着便后退几步，好奇地问道：“四师傅，那大妖究竟是什么来头？她使的功法，宫儿闻所未闻……”
月凛微笑着摇了摇头：“为师对妖这一行不算了解，还是让你六师傅来回答吧。”
“六师傅——”
蒲宫顿时侧过身，望向旁侧那位白发红眸的高挑美人。
说起来，他从刚开始就颇为在意，为何六师傅顾黄泉此刻会在药楼里？自己进入药楼之时，顾黄泉似乎还在和月凛交谈着些什么，等到自己进药楼后，便不再多言。
顾黄泉闻言，眼底便是流露出些许沉重，语气也凝重了几分：“按照你的描述来看，宫儿，你所遇见的那位，应当是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天妖了。”
“天妖？”蒲宫一愣，他未曾从书中看见过这一称呼。
“嗯。意思便是夺天造化的妖，一定要分级的话，想来应当是与人类的真仙相差无几，是有资格去争夺仙帝宝座的存在。”
“真、真仙？！”
蒲宫惊得险些没从坐椅上跌落下来。
真仙是何等概念？
饶是兰疆国第一人，国师张厉天的境界也不过是光炁境，距离真仙也还有一步之遥。
能够被尊称为真仙的，那大多都是一方霸雄，张厉天虽然厉害，但也只是在这片兰疆国的国土之上拥有无上大能，只手遮天的手段，但若是放眼这方世界——
东洲、西土、南岸、北域。
张厉天的能耐放在这四方大世界内，也只能算得上顶尖，却算不得独尊。
而蒲宫方才竟是在这小小的怀木林间遇见了一头真仙级别的天妖？！这话传出去，铁定被人误认为是在扯淡。
见到蒲宫这般反应，顾黄泉神色略显不耐，淡道：“天妖而已，何须如此震惊？宫儿，你是我们的弟子，区区天妖，不足挂齿。”
蒲宫：“……”
说起来，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。
这云天宗里头，教导蒲宫的七位师傅，全都是从那些所谓的真仙大能里头脱颖而出，曾经问鼎过仙帝宝座的大能，比起他们，真仙的确只能算是个勉强入得了眼的境界。
虽然心里头明白这个理儿，但蒲宫本身也不过是纳灵境，就这境界见到真仙的天妖，光是对方的余威都未必能够承受得住。
月凛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，她嗔怪地瞪了眼旁侧的顾黄泉，道：“宫儿，你别听你六师傅的，现在以你的本事，遇到天妖，跑就是了。”
说到这里，月凛不望补充一句：“不过那头天妖应当也是刚刚苏醒，否则光是她的出现，就足以要了你的命了。”
对此，顾黄泉也出言附和：“六千年前妖灵宫的宫主，倘若是全盛期，的确只需一眼，便足以碾杀末元境的修士，以宫儿的修为，跑不了。”
月凛闻言，顿时一挑眉头：“那头天妖是六千年的那位宫主？她不是死了？”
“残损的神魂寄托进了一块土石里。”顾黄泉轻笑一声，语气中带了几分唏嘘与感慨：“让自己的侍女把那石头丢下了悬崖，估计后来就被灵猴拽到山洞里去了。”
蒲宫听得心神一颤一颤的，妖灵宫这词儿一出来，他顿时联想到了一些非常不妙的历史。
像是六千年前的屠魔大会，东洲西土共计十三位真仙被妖灵宫布阵碾杀……
像是那妖灵宫的宫主血洗群鸾殿，直接令得百里土壤变作死土，生灵踏入便成飞灰，消散殆尽。
又像是最终所有正派修士都以为妖灵宫将会天下无敌时，妖灵宫的宫主却离奇死亡，有传言说，她是被自己的同族所杀，苍白的尸体之上，只有一道自天灵盖竖劈而下的刀伤。
望见那开始胡思乱想的蒲宫，月凛顿时笑道：“宫儿，你先去洗药浴吧，好不容易纳灵了，为师为你准备了上好的药浴，用以淬炼体魄。”
“啊……嗯，好。”
蒲宫呆呆地回应着，便连忙起身，走入了药楼深处的一扇古朴木门前，推门而入。
待到蒲宫宽衣解带，从门后传来入水之声后，月凛方才长吁了口气。
顾黄泉盯着那扇木门，眼中显露出一些难以察明的情绪，接着便突然发现月凛正盯着自己看，顿时咳嗽两声，正色道：“宫儿这次下山历练，没得到很好的锤炼，这样下去，他这一身良好的天赋没准会浪费。”
月凛冷笑一声，“哦？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还是得多磨练磨练他的心智和经验，他过得太安逸，得多让他经历些生死之境才是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月凛翻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去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顾黄泉板着脸，冷声问道。
“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狠呢？”月凛意味深长地盯着顾黄泉，笑得相当诡异：“真以为我不知道，那只黑猫是你变的？你一路上都在跟着宫儿，他深入怀木林内环如此之久都未曾有高品灵兽袭击，还不是因为你主动放出了些许气息，吓跑了那些被宫儿吸引而来的灵兽？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顾黄泉闻言，脸色一惊：“难道你也——”
月凛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，骄傲地挺起胸：“咱们做师傅的，偷窥学生是天经地义。”
顾黄泉眼神中含着古怪：“……你比我还不要脸。”
“那也比你这嘴上说着要锤炼宫儿，暗地里反而跟过去保护的死傲娇要好。”
“我没有傲娇。”
“哦？是吗？”
月凛笑了笑，接着便随手一招，一面铜镜顿时浮现于掌心。
她指着这铜镜，脸上缓缓露出相当诡异的笑容，问道：“老妖怪，这铜镜能够直接窥探到此时此刻正在洗药浴的宫儿，东南西北全方位无死角的窥探，甚至还自带透视功能，能够透过药液……”
顾黄泉深吸口凉气，惊声道：“你这是犯罪……”
“不被发现就不算犯罪。”月凛脸上写着大义凛然四个字。
“……”
“怎么样，要不要看？”
月凛的提问，就像是恶魔的低语，让顾黄泉一时间无比纠结。
她看了眼仍在沐浴药液的蒲宫，绝美红眸中闪动着水光。
“我作为宫儿的师傅，强烈谴责你这样……非常没有原则的行为，而且，我可是宫儿的师傅，怎么能够觊觎自己徒弟的……”
“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，下次我看的时候就不带你了啊。”
顾黄泉当即一拍桌子，义正言辞道：“宫儿此次晋升纳灵境，我作为老师，自然是要帮他好好看看肉体的发育程度……呸，肉身的变化程度。”
（顾黄泉：真香）
月凛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看来云天宗的各位还是有相同爱好的嘛。
而此刻。
正在沐浴药液，感受草药滋润肉身的蒲宫则是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他脖子以下的部分都泡在温热的药液中，表情有些古怪，抬起头，望了眼那灰白的天花板，心说自己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心痒痒的。
好像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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